墙那头静了一息。
「叶守拙。」王有德压着嗓,「杂货铺那个。初七去城西布庄收账,走柳巷,一个人。」
掂银子的声音停了。刀客道:「四十两,先十两,事后三十。」
「成。」
「等通知。」
叶安背贴砖墙,一动没动,直到两人脚步散尽,才觉出后背湿透。
清晨,南街王铁茶摊。叶安要了碗最便宜的粗茶,坐角落。
王铁擦着桌子念叨:「别不信,赵铁山当年跟我同馆,三冲三次淬体,次次差半口气。第三次那夜气血倒流,一声闷响,人就废了。」他朝摊尾努嘴,一个男人蹲在那里,一只手不受控地抖,茶洒了半碗。
「破境不成,不是原地站着。」王铁说,「是往下掉,掉回零。药钱、气血、根骨,全打水漂。」
叶安攥紧茶碗,指节发白。
「叶安。」
锦衣少年来坐到对面,黑虎武馆的周元龙。他把酱牛肉推过来:「听说你三个月要破一次淬体?丙上根骨,不怕人笑掉牙。」
「我二哥在黑虎。」叶安道。
「正是看在叶宁面上。」周元龙笑意一转,「跟我做事,给周家看院子,月钱五两,比练武强。」
「不去。」
周元龙站起,脸沉下来,走时故意撞了他一肩:「三个月你要是真破了,我给你磕头。」
日头偏西,一辆锦缎马车停在馆门口。钱多多跳下来,圆脸的,袖里摸出个小瓷瓶塞进叶安手里:「淬体丹,一个月的。我爹摔了三个茶碗,我照拿。」他压低嗓子,「你做我钱家门客,我养你。旁人笑我眼瞎,我认。」
叶安捏着瓷瓶,喉头动了动:「三个月。」
「三个月就三个月。」
夜里,叶安坐在门槛上,从杂货铺后柜摸出的旧短刀横在膝头,用磨石一下一下推。
初七。柳巷。四十两。
父亲一死,铺子归族里,大哥读不成书,二哥药材钱断,一家子一夜就散了。
刀锋映出他半张脸。叶安忽然发觉,心里第一次没了怕,只剩一样冷东西压着,像刚磨好的刀口。
杀心。
门外忽有响。叶宁推门进来,脸色发青,把一包药砸在桌上:「今天有人在黑虎门口打听咱爹,问他初几去城西。」
叶安握刀的手,慢慢收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