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安盘坐在床,后腰压着《养气诀》,指腹贴住丹田。淬体丹只剩半颗,他掰开时碎渣落在草席上,一粒粒捡起,和着津液咽下。热流窜过经脉,青云指第二层那层薄壁,微微发烫。
还差一口气。
院外传来木门轻响,叶宁踏着月色进门。他一身黑虎武馆短打,膝盖处磨得发白,手里攥着个油纸包。走到叶安窗下时顿住,影子在窗纸上晃了晃。
“二哥?”
“没睡就出来。”叶宁声音压得极低,把油纸包塞进他手里,“续骨膏,馆里发的,我用不上。”说完转身要走,又停住,背对着叶安说了一句,“这几天别去北仓。馆里传了话,顾长风要回,仓里封了。”
叶安捏着油纸包,还想要问,叶宁已经进了自己屋。
他回到床上,把药膏压在枕下。顾长风要归,北仓封仓,这两件事挤在一起,透着古怪。他合上眼,试着再冲一次指关。
就在这时——
窗外骤然亮起一道红光。
火号!
叶安翻身坐起,扑到窗边。东北方向,两短一长的火光冲天,那是靠近杂货铺的柳巷方位。紧跟着,北面传来闷雷般的喊杀声,越来越近,密如暴雨。
砰!砰!砰!
杂货铺方向有人砸门,声音又急又乱:“叶掌柜!叶掌柜开门!北仓的贼杀过来了——”
叶安抓起枕下短刀,一步蹿出屋。
堂屋里,叶守拙已经披衣起身,正往门口走。叶宁也从房中冲出,脸上还有睡痕,手里提着一根齐眉棍。
“爹,别开!”叶宁低喝。
北面的喊杀声更近了,火把的光映红了半条巷子。杂货铺的砸门声却突然停了,紧接着是一声短促的惨叫——守在铺子里的老伙计!
叶安的手握住刀柄,指节泛白。
东北火号,是杂货铺方向,老伙计有危险;
北仓喊杀,是黑风寨杀来了,顾长风未归,仓里只有几个伙计;
而自家院墙外,已经响起了脚步声,不止一个。
三路都是杀。
叶宁横棍挡在父亲身前,咬牙道:“我带爹往后巷走,你去——”他话没说完,院门轰然一震,门栓发出断裂前的哀鸣。
叶安没有动。
他盯着那扇即将被撞开的门,又侧耳听着柳巷那声惨叫的尾音。淬体丹的热流还在经脉里奔涌,青云指第二层的那层壁,差一线,只差一线。
他握紧了刀。
院门裂开一道缝,一只阴鸷的眼睛贴了上来,刀光一闪——是刘爷。
“叶家小子,你烧了铺子,总该有个交代。”刘爷的声音隔着门板,冷得像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