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兰巷口，卷帘门拉下一半。王康蹲在地上拆压缩机，满手机油，小臂一道旧疤。
「玉兰托我来的。」陈阳把三枚铜钱搁在水泥地上。
王康手一顿，油污手指抓起铜钱，闭眼掷了六次。最后一枚打了三个旋。
陈阳脑中画面炸开——王康，三十九，修空调十五年，手艺高等。离异，无子。画面尽头，一条灰线被剪刀「咔嚓」剪断，断口平整。命线，三天内。他退了半步。
大过卦。栋梁弯折，屋将倾覆。
「你三日内有场大灾。」
王康脸一沉，一把揪住他衣领，从地上提起来。「小杂种，咒我？」
巷口「呼啦」围上七八个人，有人举手机拍。陈阳脚后跟离地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：「赌。你活过三天，我摊子自己砸。」
王康瞪着他，从兜里掏身份证「啪」地拍在压缩机上，又抽出三百块压住。「三天后这条街，你别跑。」松手，陈阳踉跄撞上卷帘门。
人群没散。一个买菜老太太挤进来，银发，菜篮里两条鲫鱼还在扑腾。「小伙子，能给孩子取名吗？」
陈阳扶着门框站直。老太太报了生辰，补一句：「我儿子姓朱。」
陈阳指尖一颤。朱泽洪——东城黑老大。吴秀娥前几天嚼过：彭爱莲，他妈。
「朱承安。」他声音很稳，「承天之佑，安身立命。」
老太太点头，留一百块，牵着小孙子拐出巷口。陈阳看她消失在街角，摸出手机，拨110。
十五分钟后，警笛从两个方向撕开闷热。玉兰街的人全涌出来。三辆警车横在路口，民警把彭爱莲请上车，鲫鱼还在篮里跳。
当晚本地热搜第一：赌命卦师举报黑老大之母。
吴秀娥举着手机冲到摊前：「你举报彭老太太！知不知道她儿子是谁？明天我带人砸了你这破摊！」
陈阳没接话。回屋，灯下把三百块和身份证复印件摊开。倒计时：两天。
铜钱冰凉。养父生前念叨：卦不算己。
可王康的命线真断了。铜钱能复制他的技能——修空调，高等。接下那单活，是不是能改点什么？
窗外夜色浓稠。一辆黑车缓缓停在巷口，没开车灯，引擎没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