术后第五天,下午四点。
王胜男刚写完一份病历,手机在桌面上震了整整一分钟。
她没接。
震动停七秒,又响。她接起来,母亲的声音从听筒里直接炸出来:「王胜男!周六上午十点,锦绣饭店,张浩强,人家是公务员,有房有车!你敢不去,我就住你们医院门口去!」
王胜男嗯了一声挂断,手心全是汗。
门被敲了两下。李泽言站在门口,拎着个纸袋,黑T恤,头发像是刚洗过。
「复查。」
「坐。」她戴手套的时候手指有点抖,掀开他衣服下摆看一眼,缝线干净,愈合得好。「恢复不错,两周内别……」
「你刚才哭过?」
王胜男把手套扯下来扔进垃圾桶:「没有。我妈催婚,催到我想出家。」
说完她自己愣了——她从来不在病人面前说这些。
诊室里静了几秒,走廊上有人推着车经过。
王胜男盯着屏幕上那片空白的病历,忽然转过头:「李泽言。」
「嗯。」
「你想不想结婚?」
李泽言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「我二十八,我妈一天八个电话。你二十九,单身,没女朋友。」她语速快得像在念医嘱,「领个证,我回家能闭嘴,你也省得被亲戚介绍。不合适随时离——手术我都给你做了,还怕我图你什么?」
她说完,心跳得发慌。
李泽言看着她,看了足足十秒。然后他站起来,从兜里摸出身份证,拍在她桌上。
「现在去?」
「现在。」
民政局人不多。填表、按手印、钢印落下去,两个红本子推到面前。王胜男捏着属于自己的那本,指尖微微发烫,那三个字印得端端正正,像一枚刚盖上的章。
出了大门,台阶下跑过来一个穿西装的小伙子,举着手机一脸急色:「李总!可算找着您了,董事长让——」
李泽言侧身一挡,声音压得又轻又稳:「认错人了。」
小伙子愣在原地。
「他重庆人,」李泽言转头对王胜男说,「口音重,听岔了。」
王胜男挑了挑眉,刚要开口,手机响了——科室来电,三床出血。
她把红本子往白大褂口袋里一塞,转身就往医院方向跑,背着身摆了摆手:「周一见。」
李泽言站在原地,看着那道跑远的白影。
台阶下,助理还张着嘴:「李总,董事长那边……」
「查她家地址。」
「啊?」
「还有,」李泽言低头看着手里那本结婚证,指腹在钢印上慢慢压了一下,「周六上午十点,锦绣饭店。查查她要去见谁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