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生老人还在偏殿等着回话。铜铃搁在案上，一声不响，那枯瘦的身影半日没挪过窝，倒比催逼更叫人心里发沉。苏长青没理他。
清晨云雾漫过永宁山头，石桌上多了一道清蒸灵鱼。
鱼是他亲手剔的骨，灵泉水蒸了三刻，最嫩的鱼腩摆在盘心，热气还没散。萧寒月坐在石凳上没动，腕上的锁链换成了软缚，红痕却还在。她盯着那盘鱼，睫毛颤了两下——灵鲈鱼，落云宗后山溪涧里的东西。三百年前她在膳堂给弟子分过，那少年抢着添了三次饭。
「吃。」
她不敢不听话。可鱼肉入口时，泪先落进了碗。她一边掉泪，一边把那块最嫩的腩肉咽下去，肩膀抖得厉害。
苏长青看着，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，索性调出面板。恶堕值只涨到三分，慢得叫人窝火。视线往下掠时，却钉在另一行上——
【功法缺陷】：无法突破。
六个字，刺进眼底。
他猛地展详情。那段经脉图里，元婴通往化神的门槛上横着一道极细的、不属于她本人的灵力烙印，像钉子死死楔在那里，任她闭关千年也冲不开。
七百年。东域第一仙子七百年卡在元婴巅峰，人人只当她天资止步，她自己也信了。
苏长青攥紧手，指节泛白，周身魔气无声翻涌，碗碟嗡嗡震颤。萧寒月惊得抬头，正撞见他眼里翻涌的血色，下意识往后缩。
可他没看她。那道烙印的纹理他见过——落云宗内门弟子李风惯用的封灵诀，收笔处总要留一记回钩。
「李风……」
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，喉间像压着火山。他俯身替她擦掉嘴角的鱼汤，轻得反常：「安心吃你的。」
他直起身，杀意在血瞳里灭而复起，抬脚就要往外走——
殿外铜铃忽地响了。
魔生老人枯瘦的影子立在晨雾里，杖头挑着一封朱红拜帖，远远递过来：「殿主，落云宗的人到了。」
苏长青的目光落在落款上。
李风。代宗主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