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铃余音未散,苏长青已拆了那封朱红拜帖。
帖中两道字。一道是落云宗通缉令抄本,朱印鲜红:萧寒月弑师叛宗、私通魔道,逐出宗门,凡东域修士皆可擒杀,赏中品灵宝三件。落款李风,代宗主笔。
另一道是魔生老人手笔,只四行——大离王朝新开三座灵矿,愿与天魔殿共分,只求殿主亲临压阵。
苏长青捏帖的指节发白。
三百年前落云宗后山那场雪,萧寒月跪在祠堂前替他求情;次年,李缺便将她派去守十年荒崖。如今李缺的儿子坐上宗主位,转头把她卖了。
他将通缉令递到她面前。“看清楚。”
萧寒月盯着末行“赏中品灵宝三件”几个字,一直看到眼睛发酸。七百载修行,从外门杂役走到长老,守过山门,断过经脉,为宗门赢下三次秘境第一。然后一纸通缉,她成了叛徒。
“假的。”她声音干涩,“李风当年盗走宗库灵材栽赃同门,我查到了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长青截断她。
她抬头。
“三百年前你替我求情那次,他在场。”他淡声道,“他作证,说我偷了宗门秘典。”
萧寒月嘴唇动了动。她想起那日李风垂着头立在宗主身侧,声音又轻又稳:“弟子亲眼所见。”那时她只当是晚辈怯懦,如今回想,那副作证的样子,分明烂熟于心。
原来从那时起,李风就盯上了他们。
魔生老人进殿,杖头点地,一步一响。枯瘦身形裹着旧袍,不客套:“殿主,大离那三座灵矿出了点东西,几位化神进去了,都没回来。我万魔门只管牵线,天魔殿占七成。”
苏长青没答。
“矿底据说压着一座古仙墓。”魔生老人又补一句,“殿主灭仙魔体,说不得正合机缘。”
苏长青这才抬眼。
“去。”
一字落下,魔生老人笑着退走。
殿门合上。苏长青走到萧寒月面前,扣住她下巴,迫使她抬头。指腹压着下颌骨,力道不重,却不容她躲。
“乖乖等我。”
拇指擦过她唇角那道旧伤,他转身出去。院门落锁,锁链拖地之声在山巅滚得很远,直到听不见。
永宁山上,只剩她一人。
萧寒月靠石柱坐下,静了片刻,试着运转灵力。封印纹丝不动。再试,还是不行。
正想着,院外忽然响起脚步声。很轻,踩在嶙峋山石上,从殿后绕来。她抬眼——一袭红裙的裙角在门缝外一闪。
左秋的声音贴了进来,又软又慢:“萧长老,殿主不在。你说,要是这山上从此没有你,他回来会是什么表情?”
指尖叩门,一声,又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