纯小白的虎口还麻着,手指头都不太听使唤,掌心上那道红印像被烙铁烫过。这娘们的脑壳,比寨门口镇山的青石还硬。
「大王,真晕了?」独眼龙捂着腰凑近半步,又退回来。
「废话。」纯小白用棍尖戳了戳女子的肩,「本大王一棍下去,野猪都得躺三天。」
刀疤脸搓着手上前,眼珠子黏在那张脸上:「大王,这么标致的娘们,扔溪边喂狼多可惜,不如扛回去当压寨夫——」
「夫你个头!」纯小白一巴掌扇在他后脑上,「本大王要抢的是仙帝,压寨夫人也得是九天玄女!这种来路不明的……先绑了,绳子三股。」
众贼一拥而上。独眼龙抢着抬头,刀疤脸抢着抬脚,两个人在溪边绊了一跤。纯小白各踹一脚,自己弯腰把人拎起来甩上肩。
轻得不像话。这样一副身子,刚才怎么摆出拍死一头牛的架势?
回寨三里山路。纯小白走在前头,腾出一只手,伸进女子发间,捏住了那支金簪。
簪身温热,指腹一阵细麻窜上手腕,像攥住一截活水。簪头那点紫光在他眼里刺得发亮。他拔下来塞进怀里,手指又往下摸。
腕上那只素白手镯,光得像凝了一汪月光,紫气比簪子还厚。他捏住镯沿往外撸。
卡住了。
撸到指节,纹丝不动。他咬牙双手齐上,掌骨勒得发红,那镯子像长在人家腕上,一寸都不肯挪。
「大王使不得!」刀疤脸在后头喊,「贴身的东西,一摸就定了名分——」
「滚。」纯小白喘着气松手,盯着那镯子,「本大王就不信这个邪。」
到底没撸下来。
聚义厅是供山神的破祠堂,梁上挂着去年的腊肉。纯小白把人往太师椅上一放,牛筋绳三股,捆了手腕脚踝,打死结。众贼挤在门口,谁也不敢出声。
他搬条凳坐到对面,掏出金簪,对着窗缝漏进的光翻来覆去地看。簪尖沾着一点血,是她的。他用袖子擦掉,簪身亮得晃眼。
「这么肥的羊……」他嘀咕,「什么东西,能把这样的富婆打成这德性?」
三丈紫气,半边天都染紫了。这辈子他就见过这一回。
后颈忽然一凉。
不是风。祠堂里静得能听见蜡油滴落。纯小白抬眼。
女子仍靠在太师椅上,眼睫垂着,脸白如纸。可一杆赤红长枪已凝在她身前三尺,枪尖红得发黑,寒气刺得他眉毛结了层白霜。
枪尖,正悬在他眉心三寸。
「凡……」女子嘴唇微动,声音又轻又冷,像从井底飘上来,「……再碰吾之物,便取你性命。」
纯小白一动,枪尖便往前挪了半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