纯小白咧开嘴,露出一口白牙:「先修仙,再帮你抓仙人当人奴,怎样?」
红衣女子盯着他,半晌,竟低低笑了一声,那笑里冷意横生:「你倒是敢开口。」
「本大王从不做亏本买卖。」纯小白摊开手,「你如今这身子,撕不开虚空也走不出百里,杀了我,你连个跑腿的都没有。」
她沉默。山风灌入,吹得火把明灭不定。
「好。」她忽然抬手,指尖一点红光没入纯小白眉心,「吾在你识海种下死印。十年内你若结不了金丹,此印自爆,灰飞烟灭。」
纯小白只觉脑中一烫,像被烙铁印了个戳,脸色发白,嘴上却硬撑:「十年?本大王天赋异禀,五年足矣。」
「那就五年。」红衣女子淡淡接话。
纯小白一噎。
不等他反悔,她已一把扣住他的后领,整个人拔地而起,冲破寨棚。
「哗啦」一声,木屑瓦片四溅。
「大王——!」底下传来二当家撕心裂肺的哭喊。
风声灌满耳朵。纯小白第一次离地千丈,脚下黑风山成了巴掌大一块土疙瘩,云气擦着脸颊飞掠。他不敢睁大眼,只死死攥住那截火红罗袖,姿态说不出的狼狈。
「记住了,」她的声音在风中冷得像刀,「吾名不可说。你若到了青云宗,自有人识得此令。」
一块紫金令牌反手拍进他掌心,入手冰凉沉重,正面刻一「玄」字,背面是一枚看不懂的符文。
片刻后,云头骤降。
纯小白被一把丢在青石高台上,屁股先着地,疼得他闷哼一声。
「十年。」红衣女子立在云端,居高临下,「结不了丹,死。」
话音未落,红衣身影化作流光撞入天际,眨眼消散。
只剩纯小白一人,衣衫破烂,怀里揣块令牌,跪坐在高台中央。
四周云雾缭绕,远处隐约可见连绵殿宇、剑光如虹。几个青白道袍的弟子远远驻足,对着他指指点点。
「又一个来碰运气的凡人?」
「瞧这模样,怕不是从哪个山沟里爬出来的。」
纯小白抹了把脸,站起身,拍了拍屁股上的灰。
「笑吧。」他低声道,「等本大王结丹,一个一个收拾。」
他捏着令牌,寻到最近的测灵殿。殿中执事瞥他一眼,随手甩出一块灵石:「把手放上去。」
纯小白依言按上。
灵石灰白,毫无反应。
执事皱眉:「无灵根。下一个。」
纯小白不信邪。
青云宗、落霞谷、万剑门……一日之内,他连撞三宗山门。
每一次,回答都一样。
「无灵根。」
「废体。」
「凡人一个,回去吧。」
夕阳西沉,纯小白孤零零坐在飞仙台的石阶上,怀里的紫金令牌硌得胸口生疼。
十年之约。他连修行的门都没摸到。
「我这算什么?」他仰头看天,牙关咬得咯咯响,「叫那个疯婆娘回来,本大王认输不成?」
暮色中,飞仙台边缘忽然传来一声轻笑。
一个穿青袍的瘦小老者不知何时立在那里,正笑眯眯地看着他手里的令牌。
「小子,」老者眯眼道,「你这块牌子……从哪儿捡来的?」
纯小白猛地攥紧令牌,抬头。
老者那双浑浊的老眼里,映着一层淡淡的、绿油油的光。
绿的。比三天前那个踩飞剑的仙人,还要深上三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