瘦小老者把令牌丢还给他,只说了七个字:「后山缺个刷马桶的。」
于是黑风寨的山大王,成了青云宗最底层的一名杂役。山下肯收凡人的,只有青云宗一家;而那道盘在他识海里的死咒,还剩七年。
挑水、劈柴、刷马桶,一干就是三年。他把杂役区混成了半个黑风寨,三十几个杂役见了他都喊一声「白哥」;可修为一栏,始终是个「凡」字。青云宗规矩死,杂役满三年才换半卷炼气诀,还是残的,末尾两页缺得干净。三年里,管事王帆折过他三根扁担、扣过他两回口粮,他都忍了。
白锦儿塞给他半块硬饼,咬起来咯吱响:「想修仙,先学会熬。熬不住的,早下山要饭去了。」
他熬住了。
直到今日午时。王帆把他刚领的炼气诀踩进泥水里,让他跪着把整排马桶刷干净——「刷不完,今晚别想吃饭。」
纯小白盯着那卷被踩烂的纸,看了三息。
然后他站起来,一棍砸在王帆右膝上。
「咔嚓。」
骨头断得很脆,王帆的惨叫更脆。院子里静了一瞬,接着三十几条扁担呼啦一下围上来,不是围他,是围王帆。有人踹了一脚那张脸,有人骂:「这狗东西扣了老子两年月钱,还打死过杂役!」
纯小白把棍子往肩上一搁。
笑声还没落地,天边一声剑鸣。
三道剑光自外门掠来,剑气压得满院人都矮了半头。为首的白衣弟子玉冠束发,眸光如刀:「哪来的野狗,也敢在青云宗撒野?」
剑尖悬在他眉心三尺。
人群里,白锦儿脸色惨白,挤过来拽他袖子:「认个错……还能活。」
纯小白没躲。他凝神看了一眼——那白衣弟子浑身泛着浓绿,腰间储物袋里却透出一团紫光,亮得刺眼。那里面装着的东西,能把凡人十年的路缩成三年。
他身后是三十条杂役的命,身前是三把出鞘的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