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巡在医院住了三天。
脑科、神经科、内分泌科轮着做,最后还去心理门诊坐了半小时。所有报告都是同一句话:指标正常,注意休息。杜静请了假守在床边,眼圈一天比一天深。张巡沉默地办完出院手续。
当天下午他拐进彩票店,把卡里最后四千块全买了双色球。红球他反复琢磨,选的是梦里那串数字——他从未跟谁提过,但每次闭眼它就浮在眼前。
开奖那晚,杜静在客厅摆弄新手机。张巡坐在阳台,屏幕亮得刺眼。
一等奖,两注。税后四千八百多万。
他站起来,手抖得握不住手机。杜静听见动静跑出来,他只说了一句:「小杜,房贷我们还清了。」
一周后他辞了职,同月注册了“归墟实业有限公司”,注册资本一百万。财务李艳五十来岁,算了二十年账,看着经营范围皱眉头:「应急物资储备技术服务——小张,你到底要做什么生意?」
「囤东西。」张巡把预算表推过去,「够一万人活两年的东西。」
李艳看他的眼神像在看病人。
他没解释。隔天他去银行,往一张新卡里存了三十万,备注写“应急”,回家把卡塞进杜静衣柜抽屉最底层——她换季才翻得到的地方。做完这些,他打开电脑。
避难所设计报价单压在桌面上,黑子在越洋邮件里写:地下堡垒,两亿起。
四千八百万,连地基都打不满。
张巡翻到笔记本最后一页,上面写着那支医药股的代码。梦里这条K线从八块一路涨到两百多,起飞就在下个月。他算过,只要全仓进,四千八百万能变成七个亿。
他点开了交易软件。
窗外江城灯火万家。没有人知道七百三十天后这里会成为一片白茫茫的废墟。
鼠标悬在「买入」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