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月后,张巡盯着一串数字——七千三百万。那支医药股仍在爬坡,但他没等到最高点,分批套现了大部分,只留了底仓。
他没告诉杜静。她只知道男友辞了职,整天捣鼓电脑,半夜惊醒一身冷汗。她问过两次,被他以“做点小生意”搪塞过去。
江城地质大学,南望山校区。
王教授五十九岁,鬓角灰白,办公室堆满岩芯标本。张巡第三次登门时,终于把那份手写的灾难推演推到他面前。
“王教授,我梦见过洪水、冰封、火雨。”
王教授没笑。他戴上老花镜,一页页翻完,搁下茶杯起身把门反锁,才缓缓开口:“你这数据,不是做梦能做出来的。你从哪来的?”
张巡没答。王教授也不追问,坐回椅中,铺开一张鄂西地形图。
三天后,一份非正式地质评估摆上桌面。王教授蘸着茶渍在地图上画了个圈:“野三关。”
“武陵山东脉,海拔一千一百米,喀斯特地貌,溶洞暗河密布。冰封线以下,洪水冲不到,岩层稳。”他敲着图,声音压得很低,“真要建东西,只有这里。”
张巡连夜驱车四百公里。
野三关镇往西,盘山路越走越窄。他徒步半天,在一处废弃林场停下。松涛阵阵,脚下是石灰岩山脊,溶洞入口被藤蔓遮了大半。他钻进去,手电光扫过——洞厅开阔高十余米,钟乳倒悬,深处传来暗河涌动的水声。
手机没信号。张巡在洞中坐了整夜,把呼吸调匀。这正是他要的。
一个月后,湖南某地下工程公司签下合同。负责人看完地质报告直皱眉:“老板,这种溶洞整体加固,工期至少十四个月。”
张巡算了算,还剩不到六百五十天。
黑子的越洋电话在深夜打来:“哥们儿,美国那边找到了,怀俄明州一家公司,做末日地堡起家的。有兴趣,但必须面谈——你得跑一趟。”
“视频不行?”
“人家说了,风险太大,必须见本人。签证加面签,最快也得四到六个月。”
张巡握着电话站在阳台上。江城灯火依旧,高架上货车川流不息。他翻出手机日历往后拨——七百三十天,倒计时从未如此刺眼。
“帮我约。这周就去办签证。”
挂了电话,他点开杜静的聊天框,打了几个字又删掉。只发了一句:最近要出趟远差。
杜静秒回:“多久?”
他盯着屏幕,没有回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