招牌被风掀了一角。李帆睁开眼，锁骨光滑如初，口袋里的红卡却没了。面板角落一行红字跳着：23:59:59。
他刚死过。死在黄毛那张笑脸背后——递卡的手还没收回，后巷就涌出了紫色的触手。
李帆没空回味疼，转身扎进人流。回档次数归零，再死一次就是永久抹除，他得先活过这一天。
穿过两条街，他拐进城中村。楼与楼的缝隙只容一人侧身，晾衣绳滴着水，电线缠成蛛网。灾厄嘴大，不喜欢这种窄地方。
早点铺的塑料凳上坐着个双马尾女孩，腿够不到地，正呼噜呼噜吃面。
「李帆。」她头也不抬，「序列000。」
李帆脚步一顿。
「别装了。」苏软软把一张黑卡弹到他面前，「今晚七点，金海岸酒店三楼。序列者集会，来不来随你。」
卡片背面一行小字：凭卡入场，概不外借。
「借人不行，抢了也不行。」她终于抬头，眼睛亮得吓人，「这卡认主。塞给别人，它就烧成灰。」
说完她跳下凳子走了，运动鞋踩过水洼，一点声都没有。
李帆捏着卡站了很久，然后冲进小卖部，把货架上的泡面全扫进麻袋——九十八包。老板以为遇上了疯子。
城中村深处有间废泵房。他把自己关进去，面板浮出小字：【阴影潜行·入门：身入暗处，气息减半。】
他撕开第一包，干嚼。调料粉呛得他眼泪直流，可面板跳了一格饱食度——有饱食度，潜行才练得动。
第三十包，他能在暗里贴墙挪一米不出声。第六十包，脚步没了。第九十八包时——
【阴影潜行·三级：暗处隐匿，短距瞬移一次。】
他抹掉嘴角的油，六点四十。
金海岸酒店门口站着四个配枪警察，腰间对讲机时不时响一声。再远些，两辆没牌照的黑车停在路边，车窗严丝合缝。
正门进不去。李帆绕到侧门，那门连着酒店自助餐厅，玻璃后面灯火通明，烤肉味钻出来。服务员正忙着支告示牌。
他压低帽檐，借着送餐推车往后厨方向蹭，刚抬起脚——
靠窗位置上，一个黄毛翘着腿啃螃蟹，桌上堆了三只空盘。那件皱巴巴的花衬衫，李帆记得清清楚楚。
黄毛忽然抬头，目光穿过玻璃，精准地钉在他脸上。
那是李帆很熟的笑——上一世，黄毛把红卡递过来、触手涌出的那一刻，用的就是这个笑。
黄毛举起右手，指间夹着一张红卡，冲他晃了晃。桌布下面，有团影子在缓缓蠕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