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文睁开眼，鼻息里全是腐臭。凹凸石壁，昏黄油灯，三十余名粗布学徒挤在低矮石室中。台上灰袍男人讲着火球术——德里克，这名字像钉子扎进他脑中。
他低头看手：指腹厚茧，不是他的。穿越二字刚落地，德里克已摘下颈间八面体匣。
齿轮咬合干涩如骨裂，八面绽开，一团混沌升腾，火苗、蒸汽、风、尘轮转不定。罗文脑中一震，世界被拆解成暗场——亿万微粒泛着各色微光，在他口鼻间循环转化。
蓝色微光入肺，灰色浊气呼出。氧气，二氧化碳。魔法元素就是化学元素！他汗毛倒竖。
「时间到。」暗场退去，德里克目光钉在他脸上，「罗文！」
四周学徒闭目冥想，唯他睁着眼。德里克眼底浮着杀意：「增加火素、燃素排斥逸散，如何解决？」
原身没留下答案，罗文只有自己的脑子。
「增大接触面积，点火前充分预混。」
满室倒吸凉气，拉卡挪开半尺。德里克气笑了：「把自己炸成碎片？很好，我亲自示范盲目改法的代价。」
悬浮环阵在掌心展开，罗文却盯着那光——火素富集区与燃素只在狭窄界面相接。这世界的巫师，从没做过分级预混。
「德里克阁下！」他抢前一步，指尖触上环阵外层，「燃料打成雾，先与空气混匀——」
「住手！」
太迟了。罗文照本生灯的原理，把火素散成细雾灌进燃素。环阵中心轰地闷响，幽蓝火焰并未爆散，反而凝成拳头大的一团，悬在两人之间，把空气烧得扭曲。
德里克瞳孔剧缩。三十名学徒鸦雀无声。
那火球缓缓转动，像一颗不该存在的太阳。
下一秒，石室顶棚炸裂。砖石木梁轰落，十余银甲卫士冲入，胸甲晨曦纹章刺目。为首者一挥手，金色光纹铺满石室，所有学徒的术式刻文同时熄灭。
「猎巫卫队！」有人尖叫。
温和如祈祷的声音从破口落下：「德里克，盗火者，你藏在这阴沟里的孩子，我一个个数过了。」
白衣审判牧师踏着瓦砾而下，掌心圣光把满室照得惨白。
德里克攥紧八面匣，嘶声问：「罗文……那团火，还能点第二次吗？」
罗文掌心余温未散，圣光已封死退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