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别碰那面盾。盾后面站着的，不是人。」这句话在颅骨内侧炸开时，罗文的指尖已然越过了铝的辉光。
他反手一拧。法师之手凝成无形的掌骨，扣住弩矢尾羽，偏转七度。铁矢擦着他耳廓钉进石壁，火星四溅。
盾墙后冲出八名城卫，甲叶碰撞连成一片。罗文没退，撞向最近那人的面甲。左肘砸进咽喉，骨裂声闷得像踩碎核桃。他夺过半截断矛，矛尖捅进第二人腿甲缝隙，血喷上脸，温热。
缺氧的暗场里，他把肺里那口气压到极限。第三名卫兵扑来时，罗文张口——昨夜备在喉间凝胶里的硫酸雾与铜溶液同时喷出，二氧化硫灌进对方口鼻，烧穿黏膜。那人捂着喉咙跪下，指甲刮过石地。
「还站着的，都别动。」他声音哑得不像自己。
四人应声僵住。罗文正要补刀，身后传来布鲁诺崩溃的嘶吼。
八面匣开了。
生锈的齿轮声一旦响起便再压不住。匣瓣绽开，混沌升腾，这次没变成火、汽、风、尘，径直向上撑开一片纯粹的暗。
暗场扩大。元素辉光被逐一剥离、吸入。铁的红、氧的蓝、铝的银，像被抹布擦过的玻璃一样消失。石壁解体，木柱解体，跪着的城卫也在解体——先甲叶，再皮肉，最后连骨骼轮廓都融成灰白雾气。
布鲁诺跪在中央，双臂保持着托举的姿势，脸已经没有了。
「布鲁诺！」德里克的声音从隧道另一头砸来。他已将两名学徒推进侧道，正回身冲来，灰袍下摆被分解领域撕成絮状。
罗文低头。指节上的血正在蒸发，从皮肤到肌肉被一层层剥离的痛感顺神经往上爬。
拉普拉斯之妖在他脑中低语：「分解领域不认主人。三秒后，它会吞掉这条隧道——包括你。」
三秒。
罗文抓起地上那杆断矛，矛头还沾着城卫的血。隧道尽头，德里克朝他伸出左手，掌心那枚拉普拉斯妖衍生物正亮起微弱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