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色从瞳孔边缘向中心漫开，罗文的手指还差半寸就能碰到德里克掌心那枚衍生物。
「现在，你归我了。」
那声音不是从耳朵进来的，是从颅骨内侧长出来的。无数粒子轨迹在他脑中铺开——石壁裂缝的走向、尘埃坠落的速度、德里克腕骨抬起的角度，精确到令他作呕。
拉普拉斯妖要的是初始条件与算力。他这具身体，不过是一块硬盘。
他给不出全部，但他能给假的。
罗文咬住舌尖，用疼痛把自己钉在地上，强行催动那五秒里学会的东西。元素暗场再次铺开，燃素、火素、沉在低处的重元素如潮水涌来。他不去捕捉，而是从口鼻之间狠狠排空——肺里的燃素被抽干，喉头一甜，他像被掐住脖子的鱼。以他为中心，一小团真空无声撑开。
外界的大气压从四面八方压了过来。
轰——
空气回填的一瞬，石顶被撕下一角，碎石与热浪把德里克掀出三丈。罗文被气浪抛向侧壁，肋骨断了两根，却借着这一撞脱离了那道银色的注视。他爬起来就跑，指缝里全是血。
出口处站着白袍。
西维斯抬手，光落下来，断骨合拢，血止住。老主教语气平静得可怕：「罗文，猎巫卫队三年前在洛德尔庄园的柴房里，收过一个孩子的血誓物。你的编号，你的暗语，我都有。」
罗文的心脏漏了一拍，随即低头，声音发抖却不乱：「那孩子替教会钻进巫师的窝。大主教，我等的就是今天——德里克的据点，我记了三年。」
谎言像一层薄冰，西维斯踩上去，没碎。他笑了，把手按在罗文肩上：「好。晨曦骑士团，缺一个你这样的刀。」
回庄园已是深夜。罗文把那枚从废墟里抠出来的八面匣残片塞进抽屉，倒头就睡。
半夜他被冻醒。
房间里在下雪。窗帘结满霜花，水杯自内向外开裂，床柱发出被无数牙齿啃咬的声响。那枚残片悬在半空，八个面正一片片绽开，桌面在它下方卷成漩涡，木屑倒吸着往上飞。
罗文扑过去，用整个身体把它压住。
天亮了。门被敲响，管家在外头喊：「少爷，教会传唤，马车巳时到。」
另一封信从门缝滑进来，火漆上压着露辛家的鸢尾纹——今晚，舞会。
罗文一手死死按住柜门，柜子里那东西还在轻轻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