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里克没有回头。他把八面匣掷向罗文，匣身在半空划出一道冷白的弧。
「带他们走暗道。」灰袍老者一掌拍在石壁上，砖石迸裂，圣光被硬生生劈出一道缺口，「三息之后，我来点火。」
布鲁诺一把拽住罗文，钻进了墙角那道仅容一人侧身的裂缝。兰娜紧随其后，拉卡最后一个挤进来，石块擦着他的后背落下，把入口彻底封死。
暗道湿冷，脚下是黏腻的青苔。跑了不到二十步，前方忽然亮起白光——三名猎巫卫队从另一头推进，盾墙如铁闸合拢，圣纹把整条隧道照得没有一丝阴影。背后，德里克的低吼越来越远。
前后夹击，无路可退。
「让开。」布鲁诺粗喘着撕开布袋，一把炎火之尘撒向盾墙，五指捏出扭曲的术式。
轰——
火光炸开，盾墙被掀起半尺，又重重落回。三名卫队只退了半步，圣纹上连裂纹都没有。布鲁诺的手被震得发抖。
「他们的盾不吃火。」兰娜尖声道，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第二排卫队抬起手弩。一名牧师从侧壁探身，掌心凝出碧绿的酸雾，罩向兰娜。
「低头！」罗文喊。
太晚了。酸雾擦过她的额角，左颊从眉骨到下颌瞬间翻卷成焦褐色。兰娜捂住脸，哀嚎在隧道里撞出回声。
弩弦绷紧的声音，像一根根针扎进罗文的耳膜。他盯着那面盾，脑子里却已经不在隧道里了——
铝热。
炎火之尘里混着铝粉，盾面的圣纹里嵌着铁的氧化物。只要把两者碾细、混匀，点火之后，铝会把铁从氧里硬生生夺走，温度足以烧穿钢板。
他昨天在课上说的「充分预混」，不是自杀。
「布鲁诺，把你的火尘给我一半。」
「你要干什么？」
「把那面盾熔掉。」
布鲁诺愣了一瞬，还是把布袋甩了过来。就在这时，一支弩箭破空而至，箭簇正对他的眉心，不到七步。
罗文闭上眼。世界再次被肢解——昏黄的隧道碎成无边无际的暗场，铁的红、铝的银、氧的蓝在盾墙深处缓缓转动，像一盘摆好的棋。
七步，两瞬。他伸手去抓那缕铝的辉光。
指尖触到暗场的刹那，拉普拉斯之妖在他颅骨内侧，第一次开口——
「别碰那面盾。盾后面站着的，不是人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