铝热喷流撞进游离元素云团的一瞬,罗文被冲击波掀得倒飞出去,后背砸在隧道壁上,肋骨发出两声闷响。
八面匣里那团混沌在德里克掌心炸开,元素剥离的声音像千万根铁丝同时抽紧。整条隧道的空气开始显形——氧、氮、氢、氩,一粒粒泛着幽光浮在半空,被剥离域强行拆解、吞噬。
「分解领域不认主人。」拉普拉斯之妖在他颅腔里低语,像指甲刮过玻璃,「三秒后,它会吞掉这条隧道——包括你。」
三秒。
罗文咬住舌尖,血腥味压住眩晕。他撑着断矛起身,目光扫过脚边:城卫的油囊、碎裂的盾沿、还在冒烟的铝热残渣。他反手把油囊掷向隧道顶端的元素涡流,指缝间捻出一撮炎火之尘弹进油雾——袖口里仍压着最后的半撮,他没敢一次用完。
火星与油雾在真空边缘相遇。氧元素被铝热喷流瞬间夺走,燃烧在负压里停滞,又因残余的氢重新点燃。压缩、膨胀、再压缩——隧道从内部发出一声闷雷般的爆鸣。
两百名城卫连惨叫都来不及,肉里的水分在真空里沸腾汽化,铠甲向内塌陷成团。热浪卷着铁锈与焦肉味扑来,罗文的眉毛被燎得卷曲。
「噗」的一声轻响,八面匣在他头顶熔成一滴银液。
那滴液体没有落地。
它悬停半空,内部翻涌着比火焰更古老的混沌,下一秒像一支箭直射罗文眉心。
「不——」德里克的嘶吼被真空吞没。
罗文只觉额头被凿开一个洞,某种比温度更冷的东西钻了进来。意识被撕成两半,一半留在隧道里,一半被拖进无边暗场——亿万粒子在眼前演化、碰撞、湮灭,每一颗的轨迹都清晰得刺眼。
罗文的耳膜里响起亿万粒子同时震动的嗡鸣,鼻腔热血涌出。他跪倒在地,视野边缘崩解成碎片,指节抠进石缝,指甲里全是灰。脑中那道冰冷的声音重新响起——
「现在,你归我了。」
银色从瞳孔边缘往中心漫开,罗文的手指还差半寸,就能碰到德里克掌心那枚衍生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