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健坐在后座，翘着腿，从后视镜里打量陈飞，笑得像随口一提：「陈飞，你也二十六了，该找个对象了。」
陈飞望着窗外：「不急。」
「怎么不急。」高健往后一靠，「你嫂子厂里有个小刘，人老实，改天我给你牵牵线。」
许如云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。她听得明白——高健不是要给陈飞找对象，是想往家里再塞一双眼睛，好把自己看得更死。她心口一堵，油门脚下就没了准。
后视镜里，那辆黑色奥迪还跟着，车头一起一伏，像在喘气。
许如云分神半秒。
「砰——」
车头撞上奥迪尾灯，碎渣跳起来，撒了一地。
高健的脸瞬间白了。他推门下车，第一句话不是问人，而是掏手机：「报警，赶紧报警，是他急刹，跟咱们没关系！」
许如云坐在驾驶座上，手心全是汗，看着高健的背影，忽然觉得陌生。
奥迪上下来一个年轻男人，白衬衫，腕上表盘冷光一闪。他绕着车尾看了一圈，叹气：「二十万，私了还是走程序，你们挑。」
高健的嗓门立刻软了：「兄弟，二十万？这也太……」
「4S店报价，不还价。」
高健回头，压低嗓子：「你惹的事，你自己想办法。我卡里的钱，是留着买房的。」
许如云嘴唇动了动，没出声。她账户里只剩三万。
陈飞下了车。他走到年轻人面前，看了两秒，开口：「赵海天，是你什么人？」
年轻人一怔。
「你爸在里头那六年，」陈飞说，「睡我下铺。」
空气静了。
年轻人盯着陈飞，喉结动了一下，忽然把手机塞回兜里，从车里取出名片，双手递上：「哥，我爸天天念叨的人……原来是你。这事算了，一分不要，车我自己修。」
高健的下巴挂在半空。
奥迪走后，许如云还坐在驾驶座上，引擎没熄。她看着陈飞的侧脸——那个天天端洗脚水、被自己踹倒在地的男人——忽然发现自己根本不认识他。
他到底是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