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片落在掌心,烫金小字:赵氏集团,赵涛。
高健从驾驶座探过头,目光钉在名片上,惊愕像被人硬抹了去,换成一层僵冷的笑。「赵海天?那个进去的赵海天?你跟他什么关系?」
「狱友。」
「狱友。」高健笑了一声,笑不到眼底,「坐六年牢,交上贵人了。他儿子开奥迪,修车钱说免就免——这份面子,你以前可没提过。」
「你也没问。」
高健的脸一点点垮下去。他扭头看副驾的许如云,语调轻飘飘:「如云,你今天怎么跟他一块回来的?」
许如云解安全带的手一顿:「路上碰见,捎他一程。」
「捎一程。」高健嚼着这三个字,「我老婆捎我表弟,我最后一个知道。」
许如云推门下车,头也不回:「你一天在外面跑,知道什么?」
高健脸色铁青,拍了拍陈飞的肩,力道比平时重:「表弟有出息了,哥替你高兴。」
那顿晚饭格外丰盛。高健不停给陈飞夹菜,问赵海天在里面做什么、赵涛多大、赵家产业铺到哪。陈飞只答「不清楚」。高健每问一句,筷子敲一下盘沿,敲到第七下,忽然对许如云说:「你明天休息,给他炖个汤补补。」
「你炖。」
「我上班。」
「我也上班。」
两人隔桌对视,火星四溅。陈飞放下碗:「我出去走走。」
夜里十一点,小区静得只剩虫鸣。陈飞在长椅上坐了很久,回来时客厅已黑,厨房却亮着一盏小灯。
许如云端着半杯凉水站在灶台前,头发散着,像是特意等他。
「陈飞。」声音压得极低,「你今天走后,你表哥问了我三遍——你在牢里到底认不认识赵海天。他怕你。」
陈飞没说话。
「他怕你翻身,更怕你留在这个家。」她抬起眼,走廊那头的卧室门缝里透不出一丝光,「别信他。」
三个字落下来,轻得像灰。
陈飞回房,摸出那张名片。赵涛两个字在灯下泛着冷光,号码清清楚楚。打过去,他就是赵家的恩人;不打,他就是高健口中「坐过牢、没人要」的表弟。
门外脚步声响起,停在他门前,三秒,又走开。
陈飞攥紧名片,指节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