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挡风玻璃上，雨刮器疯了一样抽打，仍挡不住白茫茫的水幕。程宇握紧方向盘，黑色轿车在镇口桥洞下熄了火，浑黄的洪水舔过轮胎。
副驾上，叶馨抱着西装外套，下巴绷得死紧。业务总监，二十八岁，从流水线爬到今天，绝不肯露怯。
「叶总，」程宇侧脸看她，眼神认真，「你带了套套没？」
叶馨以为自己听错了。「你说什么？」
「套套。」程宇朝裤兜比划了一下，「带了没？」
叶馨脑子嗡地一声。这个她亲手从搬运组特招来的退伍兵，竟敢问出这种混账话。她一巴掌拍在中控台上，平安符剧烈晃荡。
「程宇！我带那玩意儿在身上做什么——」
「你想哪儿去了。」程宇掏出盒没拆封的安全套晃了晃，「老王的，出差总让我帮带，先借他的。」
「你敢用？」
「我是想吹起来。」他捏出一个，「吹成气球绑你身上，水涨了你浮着，我带你游出去。泅渡是基本功。」
叶馨张着嘴，骂人的话卡在嗓子里。
程宇低头撕包装，手上全是水，那东西滑得像泥鳅，撕两下没开。叶馨一把夺过去，指尖夹住边角一扯，嘶啦。她凑到嘴边憋气吹，脸涨红了只鼓出一小点。程宇接过来直接塞进嘴里。叶馨盯着他含住自己刚含过的地方，表情微妙，没作声，低头撕剩下的。嘶啦，嘶啦，嘶啦，三只。
程宇吹出个圆鼓鼓的透明球，捏着口子正要打结——车身忽然不晃了。
窗外洪水缓缓退去，远处喇叭响，有人扯嗓喊：「还有人没有——」
救援皮艇来了。
程宇探出半身挥手：「这里！这里有人！」喊完才发觉手里还捏着气球，随手丢在座椅上。皮艇靠岸，救援员拽住叶馨胳膊往上拉。她跨船舷时脚下一滑，程宇从后头扶住她的腰，手掌顺势下滑，稳稳托住她的臀，往上一送。
滚烫。隔着湿透的布料都烫人。叶馨浑身一颤，「啊」地出声，扭头瞪他，以为他要占便宜。
「叶总，脚抬高点，别磕着船舷。」他另一只手托住她膝弯，语气平常。
叶馨舒了口气，脸却更热，伸手道：「程宇，快上来。」程宇双手一撑车窗框，缩腿跳上船，露齿一笑：「没事了。」叶馨红着脸别过头。
皮艇送他们回厂。人事主管林超迎上来嘘寒问暖，叶馨只应付几句，回头喊住发愣的程宇：「湿透还站着干嘛？回去换衣服，车子让林主管处理。」
一个多小时后水退了。林超带着保安小刘蹚过泥浆找到那辆车，拉开副驾门——三只透明的东西软塌塌摊在座椅和脚垫上。
小刘脸腾地红透。林超清清嗓子：「有些事，看见了就当没看见，懂吗？」
小刘猛点头。可回了厂，那画面怎么也甩不掉。晚饭时，食堂后厨传开一句压低的问话——程宇和叶总监，困在洪水里那两个小时，到底干了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