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言只用一顿午饭的工夫就传遍了全厂。
食堂里十几颗脑袋凑在一起,说程宇和叶总监困在洪水里两个小时,出来时叶总监满脸通红。三个用过的套套被传得有鼻子有眼,连牌子都有人“考证”出来。
程宇一走进去,嘈杂声矮了几分,几十道目光齐刷刷扫过来。他端着饭坐到角落,老王一屁股坐对面,压着嗓子:“宇哥,全厂都叫你‘三次郎’了。”
“随便叫。”
“随便叫?”老王瞪眼,“叶总监那脾气……”
话没说完,广播响了:程宇即调生产线,任杂工。
食堂“嗡”地炸开。从业务部司机到杂工,明摆着是贬。老王替他拍桌子,程宇把饭吃完,淡淡道:“调就调。”
下午收拾东西。叶馨办公室的门开着,她坐在桌后,脸冷得能刮下霜。
“程宇。”她抬起眼,声里压着火,“车上那三个套套,是你故意留下的?”
程宇一怔:“叶总,我……”
“调岗不调薪。”叶馨打断他,把调令推过来,指尖点在“杂工”二字上,“钱一分不少,复职的事别想。”
程宇拿了调令就走。出门时听见她低低补了句:“我以为你是个老实人。”
生产线的日子不好过。杜宾是拉长,干了十三年,一脸横肉,头一天就把程宇分去最累的挂件岗,当众“关照”:“新来的,手脚麻利点,别丢了业务部的脸。”
晚上宿舍,老王递烟:“留不留?退伍兵去哪找不着活?”
程宇没接:“留下。”
“图啥?”
“车泡水的事还没报保险。”
第二天一早,杨玲把程宇叫进办公室,圆脸上笑盈盈:“领料员空着,你顶上。”
程宇皱眉:“我刚来。”
“仓库崩扣那事,你一张料单理得比干了十年的都准。”杨玲慢悠悠道,“这条线缺个明白人。”
程宇应下。走出门,却见杜宾站在走廊拐角,脸色铁青——里面的话,他全听见了。
傍晚,杜宾把几个老工人拢到一块儿低声合计。程宇远远看着,杜宾冷笑一声,回头瞥他一眼。
“三次郎嘛。”杜宾掸掸手套,声音不大不小,“明天让他当着全线的面,说说那三个套套是怎么用的。”
程宇站定,手指收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