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武被叫走后，院子里静得只剩风声。苏牧没有回屋，他披衣去了后院柴房。
柴堆后头盘着一条青黑色的长蛇，臂膀粗细，额间金纹在暗处泛光。三天前它还只有三尺，如今盘起来像个小磨盘，鳞片泛着幽青，像从深水里捞出的铁甲。
苏牧把怀里三只死鸡丢过去。蛇信一卷，连骨头都没剩。吃完，蛇腹只是微鼓。
还不够。昨天两只兔，前天五只田鼠。这食量养在城里迟早出事，柴房里的腥气已经掩不住了，邻居家的狗这两天也不敢往这边凑。
「今夜送你走。」苏牧低声道。
青鳞蛇蹭了蹭他的手腕。魂印在蛇体内如一颗稳定的暗火，暖意真切。
三更天，他翻墙而出，走城北废弃水渠。蛇无声跟在他身侧，游走如一道青黑水波。行了三里，已到野山脚下。月色稀薄，枯枝在风里晃动。
忽听一声短促惨叫，接着女子的哭喊被掐断。
苏牧蹲低，按住蛇头示意不动。一人一蛇贴着田埂摸过去，泥土的凉意透过薄鞋底。
前方老槐树上挂着货郎担子，灯笼碎地。树下横着一具尸体，胸口被剖开，手里攥着半块烧饼。五个黑影围着火堆——一个瘦子提着裤子站起来，地上趴着个衣衫零碎的女子，后脑淌着血，一动不动。
「老五你他娘的快点，天亮前得翻岭。」络腮胡催促。
「急什么，就二两碎银，晦气。这娘们倒是……」
苏牧指甲掐进掌心。穿越七年，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这世道的残酷。可此刻看着那五张脸，胸腔里像有什么在烧。
他没有犹豫，魂印深处猛地一拽。
青鳞蛇弹射而出。
络腮胡刚转身，青黑影子已掠过他喉间，血喷半尺。水桶粗的巨蛇盘在火光之外，蛇尾一扫，两人撞上树干，骨裂如断柴。第三个拔刀砍去，刀刃迸出火星，虎口震裂，蛇身一绞，那人像拧毛巾般扭成两截。
剩下两个，一个磕头，一个跑。
巨蛇游过去，追上跑出十步的，尾巴一卷拖回来。磕头的哭喊「妖怪——」，声音戛然而止。
苏牧站在树影里，脸色苍白，却没有闭眼。
蛇分身在进食。五具尸体逐一缠紧，鳞片鲸吞血肉精华，这是魂印赋予的能力——吞噬。一缕温热力量反涌回苏牧体内，顺魂印联结如滚水淌过经脉，他浑身一颤，汗透重衫。
青鳞蛇额间金纹骤亮，头侧突起处有物搏动，蛇身暴涨一圈——
【青鳞蛇·血脉蜕变：12%→27%】
【绞杀：二阶→三阶】
【吞噬活体气血，蜕变预备期缩短。下次蜕变：十四日。】
苏牧跪地大口喘气。巨蛇已缩回原本粗细，盘回他脚边，蛇信轻舔他指尖。
那女子呻吟了一声，还活着。苏牧解下外衫盖住她，把货郎担里的半袋干粮放在她手边，转身遁入夜色。
回城路上，他反复回味那股力量。十四天。他低头看了眼面板，又跳出一行：
【当前契合度：49%→54%】
契合度提升意味着什么，他隐隐有了猜测。手还在抖，不是怕，是一股说不清的燥热从魂印处往外顶。
天边泛白，苏牧翻回院墙。刚落地，正屋的灯亮了。
苏武站在门口，一身风尘，手里握着一截断箭，箭头上缠着几缕灰白的毛。他看着儿子满身泥土、袖口沾血的狼狈模样，目光沉了下来。灯影在父子之间拉得很长。
「你去了哪？」
苏牧还没来得及开口，苏武把断箭往桌上一拍：「城东死的那个人，身上也有这种灰毛。可仵作说，那伤口——是蛇牙。」
他盯着苏牧的眼睛。
「牧儿，爹问你，你见过大蛇没有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