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月酒摆在镇江大饭店二楼,两家凑了两桌。红鸡蛋、长寿面、一坛封缸酒,热气把空调都压了下去。
言秋被许文珊抱在怀里,红绸肚兜加虎头帽,活像年画上掉下来的。他忍了——今天有用。
一轮酒转下来,沈南风的脖子红到了耳朵根,胳膊搭上言行舟的肩。
「老言,建材这行不好做了。运费、仓储、压款,层层吃人。」他把杯子往桌上一顿,「我在琢磨一个新路数——物流。现在都讲互联网,手机点一点,货就知道往哪儿走。南京我相中一个仓,位置好。」
言秋的耳朵竖起来。物流,互联网。这个年份……
他张嘴。
「咿——」
一桌大人全看过来,笑成一片:「这孩子会应声了!」
不是应声。他说的是「投」。
言秋急得蹬腿,又喊:咿呀,咿呀。沈南风笑得直拍桌子:「你闺女要是有他一半机灵,我做梦都笑。」
提篮里的沈诗情蹬了下腿,表示不服。
面板无声亮起:【商业计划书请用奶瓶写。距离签到还有三百四十一天。】
言秋闭上眼。
沈南风又说,南京那套房首付还差一截,不过不打紧,有伙计有路子。
「哪个伙计?」林佳佳替女儿擦着嘴角,顺口问了句。
「张副总。公司那摊事都是他张罗的。」沈南风不在意地摆手,「他说这笔钱他能先垫上,房子拿去抵押周转一圈就回来了——」
林佳佳手里的瓷勺顿在半空。
张副总。
言秋浑身的血往上冲。上一世他只在饭桌上远远见过这人一次,沈南风拍着他肩叫「自家兄弟」,可那顿饭散场时,林佳佳脸上的笑是硬的。
他不能等。他要喊。
小脸憋得通红的婴儿在母亲怀里挣起来,五指乱抓,一把攥住桌角压着的一张纸——张副总上午送来的合作意向书,沈南风随手搁下,说回头细看。
「哎哟,抓东西了!」许文珊惊喜。
沈南风腰间手机响。他摸出来,屏幕朝上,三个字亮得刺眼:张副总。
「喂,老张!——行,明天上午我过去,把字签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