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点整,言秋在黑暗里睁开眼。
面板浮在婴儿床上方:【签到成功。本年度奖励:语言精通(幼儿适配版)。】
小字在后面补了一句:【注:声带发育程度不参与奖励计算。】
言秋盯着那行小字。抠门系统从不解释,一解释准没好事。
下一秒,词句像被推开的抽屉,一格一格在他脑子里亮起来。客厅里许文珊放轻的脚步声、书房里言行舟翻纸的窸窣,全从模糊的声音变成了清清楚楚的字。
早上,许文珊端来一小碗排骨泥。
言秋盯着那碗东西,喉咙动了动。他张嘴,把气挤过嗓子——“排……骨。”
勺子停在半空。许文珊回头就喊:“行舟!他说话了!他说排骨!”
言行舟从书房冲出来,眼镜都是歪的:“不可能,才一岁——”
“排骨。”言秋又说了一遍,清楚、准确,还带着上辈子点菜时的从容。许文珊眼圈红了,抱着他亲了又亲。
下午,沈南风一家来串门。
沈诗情被林佳佳抱着,字正腔圆:“爸、爸。”
沈南风笑得整栋楼都在抖:“听见没!我闺女叫爸爸!”
言秋看了她一眼。她也看他,黑眼睛里写着明明白白的得意。
于是他转过头,冲许文珊软软叫了声:“妈妈。”
屋里静了一瞬。许文珊“哎呀”一声,眼泪直接下来。沈诗情小脸一皱,攥着拳头又嚷了一遍“爸爸”,声音大了一倍。四个大人笑得前仰后合,没人知道这两个婴儿正在明争暗斗。
言秋懒得理她。大人们的话正一句句落进他耳朵里。
言行舟叹气:初稿送盲审,两位评审提了同一处硬伤,得推翻半章重写。
沈南风拍他肩膀:南京那套房定金交了,月底签合同;物流那边张副总明天上午带人来谈,顺路把细节定了。
“本来下午的,他说有别的安排。”沈南风笑得豪爽,毫不设防。
言秋在襁褓里攥紧了拳。上辈子,沈家这套房和物流,都折在这个张副总手里。
日头偏西。沈诗情躺在旁边毯子上,睡得脸蛋鼓鼓的。
言秋侧过头。上辈子,他连她的小名都没资格叫全。
他张开嘴,试着念那个名字。
“诗——”
喉咙一紧。婴儿的声带像扇没上油的门,后半截被卡在气里,只余一点细细的余音。
沈诗情动了动,眼皮抬起一条缝。
同一瞬间,沈南风的手机亮了。屏幕朝上,只露半行字:
「南风哥,合同我改了几处,明早九点带人过去。」
比约定,早了整整半天。
言秋的指尖一下子扣住了毯子。